丙午马年将至，AI又“上新”了。
(资料图片)
输入“骏马、剪纸、祥云”，6秒钟，四匹鬃毛飘逸的骏马跃然屏上。线条流畅，构图饱满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同一天，郑州，袁升科铺开一张红纸。
没画稿，没描样，剪刀落下去。那匹踏着祥云的马，在他手里“活”了起来。
袁升科是80后。从泌阳农村奶奶的膝盖边，剪到郑州市市级非遗剪纸代表性传承人。
他给亚运冠军剪过肖像，拿全国各类奖项拿的手软。
但说起AI，他没有那些“狼来了”的焦虑。
● 作品《天马行空》
“AI是科技进步的必然，就像二十年前的电脑，”他说，“AI永远是工具，永远取代不了人脑。”
他承认AI能做事。能6秒出图，能模仿风格，能满足大众基础审美。
“但它只能取代90%普通人的思考和手工劳动。那剩下的10%呢?”
那10%叫“活人味”，叫专业积累。叫你知道汉代的马长什么样、唐代的马长什么样，而不是把错误当风格。
现在很多人用AI生成剪纸，看着挺唬人，线条顺、构图满。
“但你问他：你这马是哪个朝代的风格?他说不出来。”
“我们这行最忌讳的，就是脱离历史、脱离原型。你不能把一个错误硬说成是你自己的风格。”
袁升科告诉我们，技术是实打实的手艺，剪刀怎么握、锯齿怎么切——这是“技”。但光有技，作品上不了高度。
道是精神，是文化，是你剪这匹马时心里想着谁。
● 袁升科收藏的剪刀
“奶奶当年教我剪纸，没讲过构图比例，就说一句：窗花是贴给自家人看的，你得用心剪。”
纯有技术无精神，作品是死的;纯有精神无技术，文化没了载体，最后只会失传。
现在网络发达，网络上一搜就有教程，甚至AI都能替你剪。
“但年轻人学非遗，光学技术不够。你得去啃背后的文化、艺术，那口气。”
很多非遗传承人爱说“原汁原味”。袁升科不爱说，因为非遗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，它一直在‘死’，也一直在‘生’。”
固守所谓的“原汁原味”，只会让非遗故步自封，最终走向消亡。
“题材是传统的，表达是当代的。”袁升科说，“唐代人看汉代剪纸，也觉得不传统。非遗要活着，就得长出新皮。”
● 袁升科
有人问袁升科：想对学非遗的年轻人说点什么?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第一，别怕用AI。它可以帮你找灵感，帮你快速呈现想法——但你不能让它替你思考。”
“第二，工具越聪明，人越要清醒。你向AI提问，得自己有判断;AI给你十个方案，你得知道哪个是对的。”
“人会有失误，AI没有。可也正是这些失误，证明你曾经认真对待过这张纸。”
● 作品《神驹》
年味不是生成出来的。
是剪刀钝了舍不得扔，磨一磨再用二十年。
是你知道这扇窗花全世界只有这一张，因为剪它的人，心里装的是你。
袁升科说：“机器剪的马，蹄子再像，也踩不到咱家的土上。”
年味不长在云端。
它长在心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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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这两幅马年窗花
一幅是袁升科师傅手工剪的
一幅是AI生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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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 记者 张思沛 于露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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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编辑：赵静
